撰文／吳郁暄（政大國土服務團第四屆團長 地政學系四年級）

當你拿到一顆奇異果，你是否想過它從哪裡來？你是否想過一顆奇異果的背後，竟然蘊藏著一位農夫想要保護山林的心意與努力。

這顆來自新竹尖石鄉鎮西堡部落的奇異果，訴說著部落人口回流的問題與解方。鎮西堡部落以有機農業為主要產業，並發展部落觀光。近年來，隨著青年返鄉，部落人口逐漸增加，然而鎮西堡「山多地少」，可耕地有限，許多農地早在日治時期便已開發，周邊則是大片森林。當人口增加、生活需求擴大，有限的土地便面臨更大的使用壓力。更重要的是，鎮西堡位於石門水庫上游集水區，土地開發不僅關係到部落自身，也牽涉森林保育與水資源安全，如何在維持部落生計的同時，也守住土地與環境，成為需要被思考的課題。

這時，有位農夫開始做出改變。阿道長老是鎮西堡部落的泰雅族人，他思考著如何提高現有農地的單位產值，用更少的土地維持同樣甚至更好的生計，於是，阿道長老毅然將原本的有機高麗菜田鏟掉一半，改種奇異果。相較於高麗菜，奇異果從枝條上採收，不需要頻繁的重新翻土、可以提升土壤固碳效果、對於土地的破壞與影響也更少；而因遠高於地面，也因此不容易被遮蔽，不需要砍伐周遭樹木來給陽光開路。此外，阿道長老也充分運用並展現了他的智慧與對環境的尊敬、愛護之心，種植蜜源植物吸引鳥類和其他昆蟲授粉、停留和棲息，待在阿道長老的奇異果園時常常能聽見各種鳥類的鳴叫聲此起彼落。阿道長老的奇異果園讓我們看到了有機種植的神奇力量：前幾年的收成或許會受到害蟲影響，但當時間經過生態達到平衡，奇異果園的收穫逐漸穩定，由此可 證用化學手段撲滅害蟲不是必要的。只是，奇異果從種植、嫁接到第一次收成，經過長達六年的時間，這代表必須承擔數年的時間成本與收入風險，這並不是一個立即能看到成果的選擇，但阿道長老願意犧牲自身幾年土地上的收成，換取一個能被其他族人看到並效仿的希望。

阿道長老多次帶著我們走訪農田，和我們分享他對環境的觀察與情感，讓我們用另一種價值觀看待土地，土地的價值不能只用買賣價格、農產品產量來評斷，孕育自然中的萬物更是金錢無法衡量的價值。阿道長老將世界永續精神與泰雅族Gaga（部落傳統規範）結合，不僅降低土地破壞，也希望在有限的土地利用下維持人生計，發展與保育不一定只能二選一，當我們對土地有更完整的認識，願意改變使用土地的方式，也許就能找到與環境共好的可能，在追求環境永續也達成部落永續。

從一顆奇異果開始，我們重新思考人與土地的關係，充滿著守護土地與部落心意的奇異果，吃起來肯定更加甜蜜。